据说今天是情人节,不过我还是得一个人过,就像从前25个那样。不过也有和从前的25年不一样的地方,比如11月11号的光棍节就不用过了,虽然这个节从前我也没正经过过。
回了一趟家,很匆忙,见了许多朋友,还参加了初中同学的十年聚会。来了将近40个人,算是不少了,不过很多人已经只是名字还熟悉,相貌却是十分陌生了。大家互相打探着对方婚姻和收入方面的情况,留下各自的电话号码和名片,然后就是吃饭、喝酒和K歌,用骆驼兄弟在评论里经常说的一句话来概括,就是“很好很强大”,不过我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来。我发誓,我真的努力尝试要提起兴趣了。在第二天早上当我还昏睡在顺昌大饭店狭窄的床上时,死党S君打来电话,“我们昨晚去泡澡了,你怎么没来”?我一边接电话一边用手指抠着不知哪位前辈在床单上留下的烟灰洞,心里嘀咕着,“这他娘的是哪门子‘大饭店’呀”?
如果要用一个字来概括现在人的生活,恐怕没有比“赶”字更合适的了:国家经济在超英赶美,白领们在为赚一套房子的钱而赶上赶下地忙活,蓝领们在为了能在家过一个“安乐祥和”的春节而赶火车、赶汽车,小孩儿为了考一个好学校就得起早贪黑的学习以求能赶在别人前头,牛叉或不牛叉的人们,到了过年的时候,总有不同的酒席或是场子要赶,这次初中聚会和高中聚会都选在了大年初三,也就让我在体验赶车之余,也感受了一下“赶场”的经历。
在与高中同学在茶吧聊天的时候,接到了初中同学的电话,让赶到“金海岸KTV”去。我出门到了楼下,找一摩的,说,师傅,到金海岸KTV多少钱?答,三块。一寻思也不算太离谱,好嘞,走吧。师傅正踩油门,忽地停住了,他扭头说,唉,你看,“金海岸”不就在前面吗?我是厚道人,不赚你亏心钱。我抬头一看,可不是么,“金海岸”就在马路正对面,霓虹灯环绕成的几个大字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妖媚。
顺昌是个小县城,而小县城和上海的差别就在于,在上海你找到了招牌也就找到了店,而在顺昌,就算你找到了招牌可能还得再绕半条街才能找着店的门在哪儿,到了门口一看,一个打弯的粗黑箭头配着几个大字,“XXX大酒店在三楼”,其实也就是一个菜价和名字一样唬人,而味道比沙县小吃好不到哪儿去的小破饭馆而已。“金海岸”就属于这种情况。
KTV包厢里人群拥挤,唱歌的和喝酒的都有一大帮子人,麦克风和酒杯都成了被众人哄抢的对象,仔细一看,初中的三个老师和现任校长都在里面。别人我没搭理,跟恩师敬了三杯酒就想走人了,临出门的时候,被聚会的组织者叫了出去,说原先每人交的120块不够了,还得补三十,我这叫一个心疼啊。早知道不多问老师的女儿今年几岁这个问题就没事了,还能刚好及时逃离。真TM背,有这三十块钱,够在顺昌吃多少顿沙县小吃、够吃多少个香喷喷的光饼呀。当然,这也是马后炮,真让我吃三十块钱的光饼下去,不撑死也得吐死了。不过在我看来,这样唱歌喝酒,还真不如吃几个光饼来得实惠。可我要真跟他们说,唉,我说哥几个,咱要不就别喝酒了,干脆泡几壶茶,吃几个光饼聊聊天怎么样,估计肯定要被人当成疯子了。顺昌是个小县城,如果被一个人说成是疯子,那么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几乎全县的人都会知道,XXX在河北上了大学、去上海工作之后,回家过年就变成了疯子,全班同学都看到了。小时候还是个好学有礼貌的好孩子,真是可惜啊,都还没娶媳妇呢。一想到这里我就后背发凉,赶紧交完钱走人。
有时坐马桶上“用力”奋战的时候,我会想,人的长大,无非就是发现现实中有很多无奈,并逐渐接受的过程而已。从前过年的时候,都要和初中和高中的三个朋友一起围炉喝酒,挤一张床,彻夜聊天;还要跟三五个狐朋狗友打麻将煮夜宵,在乡间小道上站成一排撒尿,大声唱歌,把全村的狗都惊动;还有一家人在一起炸油饼、做豆腐圆,奶奶从抽屉里拿出崭新的五毛钱做压岁钱,塞到我手里;大年初一拉着弟弟混在村里的小屁孩中间,穿着新衣服去放鞭炮,最好是在炮身上裹着胡椒粉的那种。而现在的情况是,能围坐在一起喝酒,却没有了聊天的精力,狐朋狗友们陆续成家,再也不能这么闹了,过年也不做风味小吃了,奶奶在高一那一年就去世了,所以就再也没收到过五毛钱的压岁钱,过年没有了穿新衣的心情,炮也早已不放了。倒是每年回来,从自己这儿分派出去的红包,有了递增的趋势。就像有些人说的,人生就如同你坐在马桶上使了半天的劲,可能最后挤出来的只是一个屁。我们这么费劲地升学、长大、赚钱,最后可能也就是跟一个屁一样,消失在苏格拉底和老聃都曾提到的虚空里。“噗”地一声。
当然,这也是扯淡。根据定义,“所谓虚空,就是没有物质的三维广袤,它是宇宙的第一存在,再也没有比之更简单更早的客观存在了。”所以如果我们真的是一个屁的话,那么在虚空中是不可能发出这样“噗”的一声的。因为根据物理学常识,声音是物体摩擦时发出的,平时我们之所以能听到“噗”的一声,是因为体内的气体与体外的气体发生了摩擦。而在虚空中是不存在任何物质的,这其中当然就包括体外的空气,所以就不会有“噗”的一声了。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相反可能还是一件大好事。
有一脑筋急转弯是这样的,说,做一件事情,一个人的时候没事,两个人的时候很尴尬,三个人的时候又没事了?答案是什么——放屁。而如果在虚空中,由于其他什么物质都没有,屁就失去了传导的介质,这样它就能变成无色无味的了,从而避免人际关系中的一大尴尬。可问题是除了佛祖、神仙、鬼魂和长江七号之外,还没有任何人能够在虚空中存活,而且即便这样可行,没有谁没事把自己整到外太空去,爽爽地放一个屁,然后再大摇大摆地回到人世间。不过我还是有疑问的,杨利伟在放屁的时候,会不会熏到自己呢?
当然,哲学上的虚空不等于物理学上的真空,更不等于外太空,如果你跟我较真,那么我会说,你很对很学术,可是,一点儿都不生活。
从前我一直认为,人看的书越多就越牛逼,而且越是晦涩难懂就越高级,最好是连书名都很难懂得那种,比如《充足理由律的四重根》和《关于自然神学和道德的原则的明确性研究》之类的。后来发现这样做很变态,而且极有可能让自己也变得很变态,也是赶紧开始回复正道,开始看《如来神掌速成宝典》和《赌神2008》这样极具教育意义的书籍。不过,原先的那些书也没白看,就记下了这样一句话,“物质不是在空间之中,而是这些客体有着这空间的广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