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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山

[日期:2008-02-02] 来源:http://www.greatwuyi.com   作者:廖承泉 [字体: ]

  
    一座山,一座庙,像是一个善意的埋伏,在绿树的掩映下,蓦地就跳到了你的面前,实实在在地踩在你的脚下,难免会令你浮想联翩,令你惊喜不已。 

    在我看来,宝山之所以让人惊叹,就在于它保持了山的本色,保持了自己的真实。无论人们如何炒作,怎样包装,它拥有一座山本来的样子。山,果真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大约是穆罕默德曾经说过,山不过来,我就过去。简简单单的八个字,涵括了多少东西啊。但宝山,在漫长的历史过程中,人们忘记了,忽略了,甚至是没有来得及结识这座山。

    这样的假设不无道理。人们更喜欢关注的是高峰,常常把高峰之外的山给忽略和遗忘。而我这一生对山的眷恋与依赖不仅仅因为自己是攻读林业专业的缘故,更因为自幼在山里成长,是大山的乳汁奶大了我。因此,无论高峰低壑我都愿意涉足,也会驻足。山的风景往往就在驻足瞬间。而对山的命名,并不是山自身所能决定的,就像人一样。我猜想宝山没准会因之耿耿于怀,——宝山之宝何在?何以宝山自居?

    但无论如何,宝山的子民真是够幸运的了,在山的博大胸怀中,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享受大自然赋予的清新空气,可以毫无顾虑地喊出自己心中的郁闷。我曾经在宝山的西麓生活了整整五年,对于宝山的四季乃至一些极其细微的气候变化,都熟如手背。它的逶迤、峻峭、含蓄与豪放,常常会令我迷失了自己。而宝山与我登越的许多名山确有不同。宝山委实是一座安静、简单的所在。历代文人墨客的文化留存,在宝山是稀少的,有的只有云海日出,四雄争秀,月下听涛,蛙鸣谷壑,万石迷宫,宝山杜鹃……即使作为宝山的主要景观,它们都没有什么人工痕迹,没有人为地附加一些别的东西。要认识宝山,在宝山都有着独特的表达。简单中丰富,值得期待的丰富。在这样的一座山里,你尽可以一个人静静在走,没有热闹没有喧嚣,也没有叫卖的商业气息……这座山,你可以聆听到山的语言,也可以向它尽情地倾诉,或者什么都不去想,只管走上去就行,渐渐地就会走出奢侈的感觉,走出受了大自然的格外恩惠的感觉。

    登宝山的路若隐若现。无论你是从大干的上湖村上山,还是从元坑的宝庄上山,都必须从一些被岁月磨光了的石阶坎坎而上,很多石阶是在石头上直接凿出来的。古人登山,恐怕是没有这路的,脚走到了哪里,路就在哪里,虽说这自由是伴着艰险的,但也有真的快意。宝山并不高,海拔一千多米。隐约的山路,一不小心就会把你带到某个意想不到的境地。不管怎样的惊奇,也无论如何夸张,属于你的只是平静。也只有平静,才会与宝山的格调协调一致。即使是在那个叫作“试心石”的地方,那些短暂的剌激,也是在平静中滋生的。直到元代,据说有位战败的将军带着一家老小和忠心耿耿的卫兵,登上险峻的宝山,并利用上顶坚硬的花岗岩,盖起了宝山寺和半岭庵,并分别从宝山的南北凿开了两条崎岖的石路。从此,宝山便在平静中迎来了她最繁华最喧闹的时代。时至今日,人们为了继续在宝山寻宝,于是便新开辟了大干到上湖村的水泥路。再从上湖到宝山中部的水泥路面,还另辟蹊径,凿开西北端的一条石径,直通宝山险境“试心石”。

    上宝山的路越来越多,但上宝山的石径仍是窄而斜的。我总疑心山的深处,没准会有人居住。不知为何会生出这般感觉,只知道这感觉很强烈,很莫名其妙。这也许是因为宝山上的奇异之石的缘故。宝山的石头理应属于最常见的景观,但作为寺庙女庵的原材料之石,确是有些不同的。它们错落着,恣肆着,纠缠着,幽深、潮湿,让人感觉背后有一双冷冷的眸子。也许,那眸子属于一匹野性的狼,但它与欲望无关,与贪婪无关,与饥饿无关,它更像是一束复仇的蓝色火焰。我曾专门写过一篇文章叫《宝山石》,它们强忍着千百年来的寂寞,冷峻如铁,却都富于生命——山龟出洞,试心石,百兽出山……这大概就是我产生“大山深处有人家”的想法的唯一理由。

    这让我想到当下的舆论界,在一个新理念层出不穷的境况里,最需要普及和强调的不是一些所谓的“真理”,而恰恰是一些常识。恢复对常识的认识,我们缺少的不仅仅是能力,还有爱,怕,勇气和担当。

    我一直觉得,一座好山是应该有庙宇的,有庙宇的山,会让人相信它还有更多的别的东西,比如信仰。宝山寺的存在与保存之完整,着实令我欣慰。在这样的一个地方,想象着佛祖走过的路,自己也经历了一个净化的过程。每次登宝山都不会透支我的体力,这不仅仅是因为信仰与目标的明确,最主要的是因为我始终相信一个人最需要的是有所舍弃并且心怀敬畏。每次登山,虽然我体力充沛精神抖擞,但它透支了我的想象,透支了我对于生态变迁时代的思考与祈愿,以及那个关于“悟空原祖诞生之迷”的传说在宝山的纷争与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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