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气乃光(书法欣赏)

吴乃光先生和他的“虎”字榜书

    豪迈之心性。乃光先生祖籍地为大海之滨，生长于鹭岛鼓浪屿。兼容宽博的闽南文化氛围的熏陶，厚德重学家风的浸润，使得乃光先生心性充沛着秉直正义、自强不息的豪迈之气。当年其父遭文化践踏，人格污辱之灾乱，仍执乃光诸兄弟之手，谆谆诲以正直处世之理，令人潸然。也正有此宽博心性，乃光先生方能经受住诸多不公、不正的磨难。西方哲人曾说过，金钱可以培育出暴发户，但无法培育出优雅的贵族，这是要经历数代的涵养。乃光先生秉赋心性直接影响其书风，书法创作即是主体心灵情感流变的轨迹。清人刘熙载明白道出此中奥妙：“杨子以书为心画，故书也者，心学者。心不若人而欲书之过人，其勒而无所之宜矣。”乃光先生榜书之雄浑气息，正是豪迈心性的天真流露。

    豪爽之行止。举凡书家，有乖僻者，有清高者，有孤傲者，有圆通者。乃光先生之豪爽行止，为书坛正直之士赞许。遥见当年，他倾尽家资，首创中国楹联书法大展，诚邀南北书坛众精英聚会榕城，使偏于一隅的闽地书坛为之激活。初次驻会书协，东奔西走，奋力打开困顿，鼓励后学进取，诲人不倦，授以道，传以技，令人尊重。且善待友情，不计得失。闽北芝城有一张兄，为当年乃光先生乡邻之友，一同漂泊闽北。常有喜好收藏名家书画之人知晓张兄与乃光先生亲密关系，便多方烦之代为索书。乃光先生体恤张兄之难，从不计较锱帛之事。每次张兄到乃光先生府上造访，乃光先生便主动请他从书案上任取书作。张兄也以有乃光先生这样仗义慷慨的朋友为自豪。记得公元一千九百九十九年八月，闽北众书友诚邀吴乃光、朱以撒、游嘉瑞三先生共赴闽北浦城讲学。诸师奔波数百里，不辞辛劳，授业解惑。乃光先生多次挥毫示范，不吝赐教；以撒先生以书札欣赠诚心求学之人。一连数日，尽管没有分文润笔，却都乐此不疲。艺术家的辛勤劳动理当尊重，束修润格天经地义。然而，乃光先生秉持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君子重义，乐善好施之精义，以豪爽行世，委实可尊可敬。

    豪放之书迹。书为心画，心性流淌，滋润笔墨。对乃光先生榜书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有着诸多解读。我以为豪放气格是乃光先生榜书有别于时下一些书人的高蹈之处。中国书法史上以纸质载体传世的榜书已极为鲜见。而勒之于名山大川的榜书，固然有一些精心力作，如泰山经石峪金刚经等，但也有不少是官宦权贵附庸风雅的滥觞，多为差强人意的俗书。榜书易俗，俗在笔力孱弱，使转呆滞，间架局促，章法零落。康有为认为榜书自古为难。“其难有五：一曰执笔不同，二曰运管不习，三曰立身骤变，四曰临仿难周，五曰笔墨难精。”乃光先生榜书，传承经典艺术元素，成功消解这五难，以颜书童子功为底，得龙门、大小爨等诸碑真趣，展豪迈雄强之风。其行笔沉着，笔力遒劲，线质厚实，结体雍容，布局精妙，一气呵成，锋势备全。可谓是人字奇古，笔势雄强劲逸，有一掣万钧之力。乃光先生榜书在当代力挽榜书式微的颓势，彰显了纯粹意义上的榜书的独特魅力。

    乃光先生亦如古往今来诸多书画大家，不是至美完人。他直面生活，正直磊落，也曾生死边缘走一遭，大彻大悟；是非场合沐风雨，上善若水。乃光先生敢说，敢担，敢笑，敢帮，挟着凛凛豪气，行走书法江湖，倚山梦笔，兜海鼾歌。这还有什么不能理解，不能包涵，不能消解，不能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