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熟了,菊黄了,这一秋,若不吃一次螃蟹,那就是枉过了!
中国的饮食是讲究时令的,但无论是立秋的西瓜还是冬至的鸡汤,与秋天的螃蟹比起来只不过是个意思罢了,就这横行的铁甲大将军倒是把人从冬天念到秋天,可谓“不食螃蟹辜负腹”。
江南是产蟹的地方,在长江流域生长的螃蟹我们都称之为江蟹,这是对应于辽蟹来说的,由于人为的捕捞和生存条件的影响,江蟹的蟹苗越来越少了,所以江南倒是要到辽宁去买蟹苗来养,但无论个头和味道,辽蟹与江蟹差得就多了。由于个头差得多,买起来也好分,个大,壳乌青,螯上毛多的自然就是江蟹了,要是仲秋,得买母蟹,黄多,脐尖为公,脐圆为母。
割点银子,买回了蟹,全家便等着打个牙祭。端是这家伙倒是能让大老爷们在家露个脸,女人想吃却不敢洗不敢烧,怕给钳子夹了春葱玉指,孩子倒是觉得好玩,远远地看着,也不敢接近。于是大老爷们上前去,道声“都让开,看我的!”倒也施展一下横行的气概。捏住蟹的背甲,任它的大钳子在空中挥舞也不能伤人分毫,拿个刷子,给它洗个澡。至于烧,那太简单不过,蒸!螃蟹宜蒸食,方可保留其美质,可将鲜荷叶洗净,垫铺在蒸笼内,将螃蟹脐向下排放在荷叶上,用旺火蒸,见壳红透即可上桌。当然也有别的吃法,如蟹肉炖蛋、炒虾蟹和现在新发明的“虾兵蟹将”等。但都蒸不出来蟹的原味,那都是些懒人的吃法,哪有亲自动手对付这红袍大将军来的有趣!
家后的小院,打扫停当,搬出方桌,出点菜,斟点酒,在黄花之间就等着持螯赏菊了!但这蟹不能马上就上桌的,有道是“一蟹上桌百味淡”。这蟹是鲜之极,若先上了桌,那再吃别的菜就觉得什么味道都没有了,所以蟹一直是最后上桌的压轴戏。
在一家人盼望的眼光里,红袍大将军终于闪亮登场,先把鲜姜洗净去皮切成细末和镇江香醋调在一起,随蟹上席蘸食,若是江浙、上海一带人的吃法,蘸料里还加些黄酒,麻油等,在福建一带可啥都省了,什么蘸料也不用,怕蘸料会把蟹的鲜味给破坏了。取蟹一只,掰开脐拉下,揭去内壁,把中间一条隆起的黑色细肠挑除,肠后面就是膏黄,虽极微少,却是尝鲜之始。食过膏黄,再用大拇指插入背盖后缘,把盖掀下;再以大拇指甲为铲,贴着壳底环铲一周;随即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背壳前缘正中心的额部,把背壳里的东西提出来,最后用手剥下圆锥状如乳白色蟹膏或红色蟹黄食之。此时,你还可以在蟹胃里翻出蟹和尚来看看,就是传说中那个拆散许仙和白蛇娘娘的法海大师钻进去变的。
食过蟹黄,对蟹瓤有人就丢弃了,实则不然,精华大多在此。但食前要先将鳃、心脏和肠清除,然后才可以尽兴享用。将之一折两段,你会发现:胸腾数叠,叠叠皆脂;旁列数仓,仓仓是肉。可以拉着胸肢,顺势剖仓。那么蟹胸内便是一仓仓的肉,用舌唇剔骨食用,别有一番滋味。
把肚子里消灭完之后便开始吃腿了:用牙齿咬断长节前端,称为开管;接着用手指捏住腕节,扳断,并就势拖出长节内骨筋,称抽筋;最后嘬嘴,从管中吸出蟹肉,称吸肉,既品尝了蟹足的鲜美,又体验了吃蟹的兴味。最后吃螯足。主要食其掌节、腕节和长节。其腕节、长节断开后用牙一咬为二,再以大拇指铲出而吃。食螯掌则先捏住可动指,顺势掰开,用齿舌吃骨筋上的肉。
蟹快吃完,酒也至酣,女人在边上便瞪起眼来,怕酒多了!胆一壮,男人就说了个故事:有一只母螃蟹要找一只直走路的公螃蟹做老公,它觉得直走好看。不久它还真找到一只,于是它就和它结婚了,可结婚后母螃蟹发现公磅蟹还是横着走路,于是就问公螃蟹是怎么回事。公螃蟹说,老婆,我哪能每天都喝这么多!一个笑话赚了女人几记粉拳,这蟹宴也就结束了。
记得,最后用些儿芫荽泡的水净手,要不手上一直都会有蟹的鲜腥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