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受丽水国际摄影文化大赛的诱惑,自己背上行囊和相机,在今年五月黄金周,到浙南地区走了一遭,过了一把独行侠的瘾。
五月五日九点十分,我从福建浦城乘省际班车出发,将近十二点到达龙泉。我原定采风是三个地点,一是龙泉的凤阳山,海拔1921米,是浙江省最高的山,主要拍日出和云海。正碰上下雨,我想此时也没有什么人上山,而且山上并没有什么景点,如果在福建的高山上拍日出和云海是一样的,所以我就取消了这一个景点。第二个景点是景宁畲族婚俗。第三个景点是缙云仙都山。我从地图上看,走景宁从云和走最近,将近二个多小时。我看汽车站有直达景宁的车,就买13点到景宁的直达车,当时售票员还好象讲了一句什么绕道很远的话,我没听清,反正能到景宁就行了。买好票我就在汽车站附近走了一圈,龙泉的宝剑是最出名的,汽车站的店面都是卖龙泉宝剑的,各式各样的都有,很漂亮,天安门仪仗队的指挥刀就出自龙泉,被誉为“天下第一剑”。十多年前我曾经到过龙泉,感到这小县城范围不大,中间有一条河,山清水秀的,经过十多年的发展,有了很大变化,街道变宽了,房子长高了,汽车站对面有一家刚开张的酒店,外表看起来很豪华的,起码是三星级的。整个城市卫生很好,那怕在汽车站这样人来客往的地上也看不到什么垃圾。
13点班车准时出发,出了站就往庆元方向开,我发现不对头了,因为我看地图上是应该往丽水方向开才对。往庆元方向的路不宽,弯弯曲曲的。走了十多公里,有一个三叉路口,往右至庆元,往左没有标地名。我们的车就往左走,山路更加崎岖起来,弯道太多,路基外设置了很多水泥墩和水泥柱。再行几十公里,汽车开始上坡,很多急弯的地方竖着圆圆的反光镜,公里下边湍流的溪水拍打着石头的声音,在峡谷中迥荡。我问售票员:是不是走了另外一条路,现在往凤阳山是不是。他说:是啊,你刚好可以游一游凤阳山啊。我想已经到这个地步也没有办法,原定就要到凤阳山,这样随车走一走也好,等于三个景点全走到。
浙南地区被旅游家誉为浙江的“西双版纳”,华东的“香格里拉”。我喜欢拍瀑布,顺昌县境内的瀑布几乎都拍了,但看到龙泉的瀑布是又多又壮观,转一个弯就是一个瀑布,旁边的山很高,峡谷很陡,山涧水都是从悬崖上喷泻而下就成了一道壮观的瀑布。这里的瀑布有上百米的高度,我考虑如果要把整个瀑布拍下来,用超广角还要爬到瀑布对面的山上。车行了大约二个小时,出现了一个三叉路口,路口上竖着硕大的广告牌,广告牌上书写着“攀登浙江顶峰,品尝奇山异果”。真可谓“车行百迥不知路,转眼瞬间入云端”。我已经快登上凤阳山的山顶了。
在这里往右行直达凤阳山主峰黄茅尖,往左就下山往景宁。下行十几公里是龙泉的一个木材检查站,过检查站,就是景宁的地界。很明显这里的山没有龙泉的清秀了,到了景宁第一个镇英川,这里就几十户人家,山上光秃秃的,还有几座山被火烧了,黄黄的树杆孤令令地站在黑黑的山坡上有一种凄凉的感觉。倒是连续有几座可通汽车的石拱桥建的很好,把几户人家的小村庄连接起来。英川过后就是鸬鹚、沙湾、梧桐、大均几个乡镇,都是很小的镇。一路上看不到一家工厂,我向座位边的一位当地农民了解情况,他说自己是当地的农民,主要收入是种田。我说粮食够不够吃。他说够吃了,经济收入太低,就是种点桔子,砍一点毛竹和松木,收入最高的一年大概只有四、五千元。我说刚才的石拱桥建的很好,他说这是扶贫项目工程,靠当地财政是建不起来的。
我乘坐的这班车一天两趟,是连接当地山区人民生活必不可少的纽带,路上只要碰到人招手都停。旅客也可以随时下车,上车的几位学生模样的女孩子到是长的十分灵气,根本不象山区农民的孩子。有一位在英川上车的少妇带一位五、六岁的小女孩,看气质和大城市的人一样,真是秀山丽水出美女的地方。
景宁是全国唯一的畲族自治县,总人口17万多一点。最早是在明初时期由福建迁居而来。畲族人自称为“山哈”,对于畲族族源,学术界尚未定论,但普遍认为广东潮州凤凰山是畲族在宋代以前时期的聚居地。景宁因为山高路险,交通不便,是浙江省的贫困县,素有“九山半水半分田”之说。全县共有耕地10。5万亩,山地270万亩,林地234万亩,木材470万立方,毛竹2000万支,森林复盖率78。6%。水利资源为全省十分之一,沿途看到几个水电站,还有一个新的电站在建。
景宁是全国厚朴最大的生产基地。黑木耳和茯苓为全省之首。相传明太祖朱元璋奠都金陵,天旱祈雨素食乏味,军师刘伯温乘间进献景宁香菇。朱元璋啖之,大喜。令每年进贡,刘伯温顾念菇农生活困苦又奉准种菇为景宁、龙泉、庆元三县。现景宁有菇农1万多户,5000万袋。景宁的惠明茶,在1915年巴拿马万国博览会就荣获金奖。
经过五个多小时的颠簸,到达景宁县城时已是华灯初上。景宁座落在万山丛中的盆地之中,面积不大,是全县唯一的平坦地了,中间也是一条小河穿梭其间,汽车站在环城西路,县城行政中心和主要商业区在河东,街道上汽车不多,显得很宽阔,并且很整洁,有点一尘不染的感觉。街道两旁是琳琅满目的商店,服装店居多,有福建的劲霸、利郎。浙江的雅戈尔。还有法国的品牌。店面装修的与上海、杭州没有什么两样。我住的酒店在电影院对面,一个房间180元,一分钱不能打折。后来到景宁政府宾馆问一下,最便宜要230元,最贵的750元。我问了景宁宾馆的两位女服务员,她们讲她们的工资2000多元,在城里我们的生活不会比其他地方差。我讲乡下比较差,她们说乡下干部是一样的,当地农民收入是比较低的,我想农民的生活在每个朝代都是最低的,这是一个不变的事实。一个年青的职业中学教师在和我交谈中抱怨收入太低,2000多元一个月,购房子很困难2200元一平方,何年何月才能购房成家,不吃不喝一年购十平方也要十年,这对于一个没有额外收入的年青人来说也是一个实际问题。从中我突然悟出一个公式来了,就是每平方的房价大约和我们的月平均工资相等。我工作的地方福建顺昌县月平均工资约1000元,房价也1000元左右一平方。景宁月工资2000多元,房价也是一平方2000多元。我老家浙江新昌月工资4000多元,房价也是一平方4000多元。上海月工资6000多元,房价也是一平方6000多元。这样比一下景宁在浙江是贫困县,而比我们顺昌好一倍。我老家又比景宁好一倍,国家那么大没有差别是不可能的,但地理条件差不多经济相差这么大也是很难想象的。
入夜,我房间对面的电影院吵的很,“打麻将要亏,看演出最实惠”的叫嚣声不绝于耳,我干脆关上窗户写起我的日记来。第二天起床下起大雨,和我同住一酒店的杭州客人有几十人,他们要到封金山畲族村看表演。事先我和丽水摄影家协会联系过,只要有客人,封金山就会表演。我就把行李寄在车站,打的25元到封金山,看到畲族村客人聊聊无几。我自己转了一转,封金山就十来户人家,旅游公司在这里建了一个山寨的寨门,客人可以吃住,一个老的雷家宗祠前面搭一个十几平方的戏台,是畲族演出的舞台。门票是每人45元,人太少如果能出700元,也可以专场为客人演出。我是独自一人,先到那里,打的进去,也没有人向我要门票,出来时其他旅客在里面吃饭,我一个人又出来了,省下来的钱刚好打的。山寨上面100多米的地方有一座杉木建成的风雨桥,畲乡婚嫁就从这里开始。这天的游客大部分是杭州人,也有两部车是绍兴的车。九点半雨几乎都停了,七位化妆好的女孩子来到风雨桥边,一位女孩子拿着话筒,是整个表演的导演。导演从男游客中选出了四位年青男子,一位是大舅子,一位是新郎,两位是次郎就是伴郎,导演还给这四位游客穿上畲族的花马甲。表演开始,当地畲族男子组成的乐队吹乐,两名男子抬起花轿,两位次郎挑上喜酒浩浩荡荡向风雨桥进发。到风雨桥中间,开始过第一关,一名畲族男子先和畲族女孩子对歌,然后由畲族女孩子倒酒给次郎喝,要连喝三碗,才能过关。一位次郎很快喝了三碗过了关,另一位次郎不喝,他说是驾驶员不能喝酒,畲族女孩子硬往次郎口中灌。喝了酒就过了第一关。大家走进畲村左边的一个院子里。这是一座古老院落,院门口有两大块竖着的青石板,古代称为拴马石,院门也是大青石板构成的。里面的房子都是雕刻而成,想象得出这是一户大户人家,可能是当过大官的,要不然门口没有拴马石。
第二关是在这座院落的大堂猜谜语,三位畲族女孩子一人拿菜板和菜刀,一人拿火钳,一人拿吹火筒。三个女孩子出的谜语就是这三样用具。很形象也很好猜,一下子过关。第三关是抢鸡,这可有难度,大舅子和新郎挽两位畲族女站成一排,另外三位畲族女孩子围成一圈,把一只鸡关在一个小鸡笼里,次郎就去抢这只鸡,三位畲族女孩子把鸡传来传去,次郎一下子往东一下子往西,好几次差一点跌倒,大约抢了七、八分钟才抢到。然后两位次郎杀鸡,杀完鸡,叫两位次郎背靠背站成一排,女孩子往次郎脸上一抹,两位次郎就变成了大花脸。引得满堂大笑。女孩子说这是畲族的风俗,是吉祥的意思,请游客不要见怪。
最后一关是对山歌,大舅子新郎次郎四人和畲家姑娘面对面坐成两排,中间的桌子上摆上茶水,对不上山歌的要罚酒。山歌的歌词可以自己编,可以是流行歌曲,当然要唱喜庆的歌,这些畲族姑娘很老练,她们作为一种职业,经常唱,一下子一首,一下子一首,这些男游客却是招架不住,结结巴巴的,其他观看的游客也不约而同的一起唱,气氛十分热烈。到这时,所有的关已过了,全体游客都到隔壁的院子里等新娘子,不一会新娘子坐进了花轿,吹吹打打的乐队齐鸣起来,前头是一位畲族男子牵一头黑色的大牯牛,头上还扎了一头大红花,这是娘家送来的嫁妆。花轿在大院门口的台阶下停下,新郎冲出去,拉开花轿门帘,把新娘子从花轿里抱出来。这时婚嫁达到了高潮,大家争先恐后地拥到前面一睹新娘子的芳容,新娘子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小女孩。个子不高长得很漂亮。女游客中发出了“新娘子很漂亮”的噱叫声。新娘子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新郎官抱着新娘子更是开心的不得了,男同胞都在说做新郎官合算了。新娘新郎进了大堂,先拜天地,后拜高堂,夫妻对拜。然后新娘子牵新郎到厨房,手拿一把干柴,叫新郎点火,点着后放进灶堂,还要新郎用吹火筒吹一下,象征把娘家的火种带到了男方家。新娘又牵着新郎到洗脸台边,手把毛巾亲手给新郎洗脸。仪式接近尾声,次郎和畲族姑娘跳起了欢快的舞蹈,舞蹈的名叫做酒。四个人各拿一把做酒的工具,翩翩起舞,游客也击拍伴唱。整个仪式全部结束。
畲乡婚嫁是丽水国际摄影文化节的一项内容,自己作为一个摄影者,几乎把婚嫁的全过程拍下来了,但是新郎抱新娘的镜头非常好,可惜没拍下来,不知何故,无法对焦,快门按不下。拍摄完毕,我立即打的到汽车站,又和其他人合伙一起打的到丽水。转车到缙云进行第二站的拍摄。车到云和就上了一级公路,路边的工厂也越来越多。到丽水郊区就是全国著名的纳爱斯洗衣粉厂,这是丽水最成功的企业,听说仅税收一年就有10亿多。如果你在飞机上或者火车上,碰到丽水人问他们丽水有什么大工厂,他们会不约而同地回答最大的厂是纳爱斯,这是丽水人民的骄傲。丽水作为浙南地区在全省来讲是相对不发达地区,但是他的发展已令人瞻目,城市面积比改革开放前扩大了好几倍,工厂如雨后春笋在工业开发区建起来,路边的皮革厂、革基布厂的规模都很大,有一家大型丽水南平革基布公司,不知道是不是和福建的南平有关系。丽水汽车站也很大,我一进站就有人上来问要不要休息,我没理睬。后来一位中年妇女一直跟着我,叫我住旅馆休息,我说马上上车去缙云,她说就在汽车站对面的旅馆,有漂亮的小妹,100元钱玩一次,不玩这个也可以看三级片20元钱。我到门口吃饭她也坐我对面,我说我不玩这个你去找别人吧。她不走,我看到汽车站对面都是小旅馆,有的房子刚落成外墙只简单粉刷了一下就开起了这些店,后来我把相机拿出来往旅馆方向瞄了瞄,说我是记者不要找我了,要不然一曝光你就完了她才走开。
到缙云下午三点半,住下酒店。一人到街上转一转。缙云从小我就有影响,解放前我村里的一位地下党员被国民党政府逮捕,就关在缙云陆军监狱,当时他家求人帮助送钱物到缙云,大家都怕,是我父亲一个人步行几百公里到缙云,为这位地下党员送衣送钱,这一事迹被县党史办写进书里。缙云十几年前我曾经路过一次,当时觉得很小,一座桥只有几十米宽,水倒是很清,是一个山青水秀的小县城。如今缙云的经济已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铁路通了,高速公路通了,为缙云的发展插上翅膀,一个40多万人口的县,成为丽水地区经济最发达的县。城中间的河有五、六十米宽,河水很清很清,河上有通汽车的桥,又有人行道的桥,在农行前面还有一座保护完好的石板古桥,桥面和水面只相差五十厘米,很多妇女蹲在桥墩上洗衣服,还有很多男子在河边岸上垂钓,构成了一幅歌舞升平,安居乐业的山水画。河边的都是高楼,高楼后面都是老房子,地上都铺着石板,保持着古城的遗风,街道两旁都是商店,车水马龙十分热闹。回到酒店,感到有点冷,我想先休息一下再说,突然接到一位缙云朋友的电话,叫我到他家,一起去吃饭。打的去几分钟就到,在山水花园,的士司机都知道,听口气有一种自豪感。在的士里我看到这里完全是现代都市的景象,司机讲这是缙云的新县城,行政中心都在这里,这里住宅也是缙云最好的,现在要3000多元一平方,县政府大楼是全省最好的县一级大楼。我看到政府大楼果然名不虚传,大楼前面是面积很大的一片花坛,办公楼呈孤形,很有气势,又很雄伟,原来讲我们福建沙县的政府大楼最好,后来顺昌县也建一个全省最好的政府大楼,和缙云没法比,这年头只要有钱就好办事,这是最简单的道理,我相信随着经济的发展,人民的生活会越来越好,政府的大楼也会越来越气派,这是客观规律。在朋友家坐了片刻,我们看到天渐渐变晴,就自己开车去仙都山景区走一走。仙都山景区是国家级风景区,核心景区是鼎湖景区,鼎湖峰高170米作为后景,前景是石板桥,是仙都山景区最杰出的一幅山水画。我们到达这景区的拍摄点,已经没有一个游客,河边筑了一个水泥平台,上面还有一张钢琴,也是为了照相专门做的道具,我上去一摸是假的。我的朋友讲中国摄影家协会主席邵华来这里摄影也是这个地方。从图上看好象这个景区的水面很宽阔是一个湖,到现场一看。只是一条100多米宽的河,水是往鼎湖峰方向流下去的,也就是在这个摄影点照出来的相片才好看。当时起了风,水面上泛起了涟漪,我的朋友说这样就不理想了,鼎湖峰的倒影就模糊了,我说没关系,我有办法,我叫他看我的镜头,他一看倒影很清晰,我说在镜头前加了一面倒影镜。他说原来这个倒影还可以造假,怪不得别人的相片很漂亮。回来的路上还照了姑妇岩,有一个岩石是很逼真的一位老妪,弯着腰,她前面的一座山上是她的媳妇,站的位置高,人也高,传说这个媳妇太恶了,头被雷击了,只剩下了一个身体。还有一座山上是舅轿岩,是这位媳妇的舅舅,原来他想来救救自己这位外甥女,一看到外甥女的婆婆低着头被媳妇折磨的样子,就放弃了原来的想法,站在旁边的山上观看,警示做媳妇的人要孝道。第二天六点我起床,乘班车两元五角钱,二十分钟就到了景区,看到有五、六位摄影师在照这一景点。有一位摄影师带了一位女朋友,我们叫她撑一把红雨伞,在那座桥上来回走,我连续照了十多张。这时的太阳一闪一闪的在云层中穿行,山峦中的晨雾慢慢散去。我又到鼎湖景区把余下的底片照完,就结束了这次摄影旅途。立即赶到金华乘上回福建的火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