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畬族,中國五十六個民族之一。這是一個類似美洲大陸印地安人的特異民族。畬族有著悠久的歷史,但由於沒有本民族的文字,見於漢文史籍記載的又很少,所以,就像印地安人起源之謎一樣,畬族究竟何時處在原始社會,有否經過奴隸社會,以及何時進入封建社會等問題,目前還缺乏足夠的材料加以闡述。關於畬族淵源於古代哪個民族,衆說紛紜,莫衷一是,歸納起來主要有兩種意見:一種是畬族在歷史上和瑤族關係極其密切,同源于漢晉時代的武陵蠻;另一種認爲畬族是古代越族的後裔。兩種意見目前都尚無法肯定。但是畬族人民的圖騰崇拜、遷徙拓荒、奇風異俗文史典籍早有記載,我們可以從中探討出畬族歷史演變的軌迹。 槃瓠傳說
傳說在堯帝之前,高辛帝之時,朝廷遭到異族的侵略,朝中文武百官都無能抵敵,高辛帝出顯榜告急,始祖槃瓠,打敗了異族的侵略,立了大功後,高辛帝封他爲“忠勇王”,並將三公主許配與其成親。槃瓠王與三公主相親相愛,生了三男一女,一一上朝奏請高辛帝賜姓。因長子是用珍貴的寶盤托奉上朝,高辛見外孫後非常歡喜,就賜姓盤;次子是用珍貴的寶藍托奉上朝,那日是萬里晴空一片藍天,高辛帝見二外孫後非常歡喜,就賜姓藍;三子是用巨幅的彩綢色裹著抱上朝,高辛帝見三外孫後非常歡喜,這時,天空正響著一聲雷,就賜姓雷;女兒賜名淑玉,後來招女婿賜姓鍾。畬族只有盤、藍、雷、鍾四姓氏,傳說是這樣來的。 在安邦定國後,槃瓠王一家不願在帝都王府裏過那安閒生活,提出把家搬到山裏去,拓荒狩獵,自食其力。高辛帝聽後同意他們向南方發展。以後,槃瓠王的子孫大發展,在一次大遷移中,大部分由廣東到了福建,在福州、連江、羅源上岸,遷移到現今寧德市各縣定居下來,隨後,又有部分向浙江、安徽、江西遷移定居。現在,中國畬族人口約63萬餘人,分佈在我國東南地區,其中福建20萬餘人、浙江省14萬餘人、江西省7000餘人、廣東省有3000餘人、安徽省1000餘人。畬族分佈的特點是大分散,小聚居,一般是幾戶至幾十戶聚居成村,周圍是漢族的村落,也有的村落畬、漢兩族人民雜居在一起。
畲的由来
畬族同稱“山哈”、“哈”,畬語意爲“客人”。“山哈”即指山裏人或居住在山裏的客人。但這個名稱不是史書記載。在漢文史籍上,不同時期曾用不同的名稱來稱呼畬族。西元十五世紀中期,即南宋末年,史書上開始出現“佘民”稱呼。“畬”字讀音有三種,或讀yú(餘),或讀she(奢)。作she音讀的“畬”,也可寫作“佘”。無論讀何音,當何解,其字義都有開荒辟地、刀耕火種的意思。《說文解字》曰:“畬,三歲該田也。”《易》曰:“不菑畬”,畬,從田,餘聲(以諸切)。“畬”字作爲民族名稱的原因大概是由於當時畬族到處開荒,使用刀耕火種的方法,遂以這一民族經濟生活特點而被命名的。這同畬族保密的族譜所反映的他們祖先“只望青山、刀耕火種、自給自足”是相一致的。《龍泉縣誌》指出:“民以畬名,其善田者也”。由於畬族長期與漢族交錯雜居,政治、經濟、文化上形成不可分離的密切聯繫,有些地區畬族的民族特徵消失較多。中國大陸解放初期,畬族自我意識相當淡薄,對自己民族成份不甚了解,往往將民族成份填爲“黎族”、“滿族”、“瑤族”,但他們仍有共同的心理感情,不承認自己是漢人,而是認同于“山哈”。“更重要的是畬族廣泛流傳著槃瓠傳說,反映其原始社會殘留的圖騰崇拜,而且賦予強烈的感情,把它上升爲畬族的獨特標誌,使畬族成員都共認大家同屬於一個始祖的親切感情,用以表示本民族的共同心理素質,維繫著他們成爲不同於漢族的一個民族共同特徵”。(引自黃光學、施聯朱《中國民族識別》,第182頁,1995年民族出版社)據當時畬族民族識別的領導者之一,畬族研究專家施聯朱教授說:妝睦確鑿畬族成份依據,除民族服飾、語音,習俗以及共同心理素質外,最主要是槃瓠傳說。他申言,沒有槃瓠傳說就沒有畬族,更不會被政府認定爲畬族。槃瓠傳說處於畬族文化的中心地位。作爲民族名稱的“畬”字,在歷史上也有過幾種不同的寫法,比較普遍的是把“畬民”、“畬族”寫作“佘民”、“佘族”,大概是爲了便於音讀,因爲“佘”字可讀she、yú二音,爾“畬”字只能讀she,不能讀yú。一九五六年九月,在杭州召開了閩浙兩省畬族代表座談會,經過協商,廣泛徵求意見,報國務院,一九五六年十二月國務院正式批准爲畬族。
火田狩獵
至西元七世紀初,也就是隋唐之際,畬族人民已經聚居在閩、粵、贛之省交界地區。據《太平寰宇記》引《牛肅紀聞》說:“江東采訪使奏于處州南山洞中置汀州,州境五百里,山深林木秀茂,以領長汀、黃連(今寧化縣)、雜(新)羅(今長汀縣西南)五縣。地多癉癘……”。從汀州的情況可以想象當時閩粵贛三省交界地區山高林密的荒蕪景象。畬族的祖先就是在這樣極其艱難困苦的環境下,披荊斬棘,開荒造田,用辛勤的汗水澆灌這裏的山地,建設自己的家園。當時畬族主要從事農業生産和狩獵活動。唐初陳元光《清建州縣表》中曾說“況茲鎮地極七閩,境連百粵,左衽居椎髻之半,可耕乃火田之餘。……所事者搜狩爲生。” 所謂火田,即“刀耕火種”之田。明萬曆進土“肇”遊福建太姥山過湖坪時,目睹“畬人縱火焚山,西風急甚,竹木迸爆如霹靂……回望十里爲灰矣”,並寫下“S畬人燒草過春分”的詩句。畬族人一般是春分以前放火焚山,等“草木黃落,烈山澤,雨瀑灰,瀏田隧肥澆,播種布穀,不耘籽而獲。”當然,這種落後的破壞生態的耕作方式現在已經很少採用了。畬族人種植的農作物主要有稻、番薯、番茄、藍靛、茶葉以及杉、竹等經濟林木。 畬族人在發展糧食生産和經濟作物的同時,還從事狩獵和採薪等副業生産。畬族人依山而住,狩獵爲生。他們外出常挾帶弩矢,矢非常鋒利,敷以毒藥,中猛獸無不立斃,他們不懼猛獸,精於射獵,因此,“豺豹虎,間經其境,群相喜謂野菜,操弩矢往,不逾時,手拽以歸”。過去,畬族人射獵的對象,除虎以外,還有豹、野豬、小狗、刺蝟、山牛、山羊、鹿、狐、獺、獐、麋、麈以及山禽等,現在提倡保護野生動物,畬族人除偶爾圍獵一些危害莊稼和生靈的害蟲外,獰獵活動已基本停止了。
奇風異俗
畬族人在長期的遷徙和拓荒生活中,創造了富有特色的文化,形成了獨特的奇風異俗,但由於散居,各地習俗又有所不同。 祭祖:畬族重視祖先崇拜,槃瓠傳統是畬族人圖騰信仰。畬族每一家有一根祖仗,祖仗雕刻作龍頭,這是畬族圖騰的主要標誌。另外還供奉一種叫劈邪的怪獸。祭祖是畬族最敬重的宗教生活,周應權《畬民庫》云:“九族推重緣祭祖,一家珍重是生孩”。他們把槃瓠傳說繪成畫像,稱祖圖,祀奉甚虔,每屆三年,舉族大祭一次。寧德縣畬族每屆三年一次,於正月十四日,各村莊迎祖。是時彩旗紛飛,鼓樂臨天,像過年一樣,熱鬧異常。俗以祭祖爲榮。建德縣畬族人“祭祖一次者,准穿紅色衣,其子又祭祖一次,准穿青色衣,設分之大小,以祭祖多寡爲斷……”溫州畬族“父已祭祖,子必祭祖,否則父之時,子就不能爲孝子治表,必請曾祭祖者爲孝子,代治表之責。” 火葬:歷史上畬族曾盛行火葬,人死,則停於野外,經數年後,舉行火焚化,將其灰燼貯瓶內,埋入土中……將徙則取以去。”顧炎武在《天下郡國利病書》中說:“有病沒,則並焚其室廬而徙居焉。”火葬體現了一個遷徙民族的需要。隨著畬族人定居和同化,現在畬族喪葬普遍用土棺葬,喪儀大致和漢族趨同。 對歌:畬族人視對歌爲他們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隨時有歌,也隨時可對歌。畬族村莊盛行陪來客對歌的風俗。每當村子裏來了個青年的客人,本村青年們馬上就活躍起來,當晚就一定得有一場通宵的歌會。若是來了青年女客,尤其是年輕姑娘,就由本村的男青年陪著對歌;如果來了青年男客,就由本村婦女找他們對歌。對歌時,是由主人開口,唱一些客氣話,如果客人善於唱歌,很快地就對了上來,如果歌少,有時會等主人唱一、兩個鐘頭以後才開口對唱。反正,不開口是過不了關的。不會對歌的就會受到奚落,弄得你進退兩難,狼狽不堪。在對歌的風俗中,最有特點的還是“作表姐”和“作親家伯”。凡是當年要出嫁的姑娘,她的母舅都會來請她和她的母親去作客,姑娘這時要穿戴最漂亮的花衫、花圍裙、手鐲、耳環等,來到舅村後,村裏的青年一定要來陪她對歌,這就叫“作表姐”。“作表姐”也是姑娘們在出嫁前對她們少女時代學歌成績的一次考驗。“作親家伯”是在娶親的前二天,男方要請一個好歌手作全權代表,與媒人一起把禮物送到女家去,這歌手就叫“親家伯”。吃飯後就開始對歌,連對兩個晚上。歌對得好,婦女們就不敢爲難,一切以禮相待,如果對不上歌,就會被婦女們奚落,甚至讓他扛犁作牛。畬族人對歌普遍用“假聲”,男女都會用假聲。男子三十歲以上,“假聲”漸漸唱不出來時,就被認爲是“沒聲”了;另外還有一種唱法叫做“平講”,是真聲唱,音調較低,這就是那些“沒聲”的人唱歌的方法。畬族人對歌都是清唱,很少人伴隨動作。
服飾:畬族的服飾因地區不同而式樣不一,種類很多。傳統基本上是“男女椎髻跣足”,衣尚青藍色,著自織的麻布,男子短衫,“不巾不幅”;婦女高髻垂纓,頭戴竹冠蒙布,飾纓珞狀。由於長期與漢族交錯雜居,所以現在畬族男子的裝束與漢族基本上沒有什麽差別,婦女則較多、較常著傳統服飾,多穿自織的青藍色麻布,衣領、袖口和右襟多鑲花邊。有些地區畬族婦女不分季節都是穿紅褲,裹綁腿和打赤腳。男女在勞動時腰間多懸一條圍身裙,婦女髮式與漢族不同,一般都把頭髮從後梳成螺式或簡式髮髻盤在頭上,髮間環束紅色絨線,結婚時頭戴鳳冠,插有銀簪。 婚禮:婚禮一般在晚上舉行,新郎新娘要舉行拜堂的儀式,拜堂後,新娘由伴娘陪同進入洞房。這時外面酒宴開始,吃到一半時,新娘由伴娘陪同,手捧方盤,裏面放八隻小杯,杯裏放一顆紅棗並盛滿糖水,先送到主賓席,由新郎的舅舅第一個取杯,其餘七個依次取杯,只喝糖水,不吃紅棗。然後每人拿一個紅包放在杯內。等到客人吃飽喝足以後,新郎由八個人(名曰八仙)陪同進入洞房。新郎進去前,伴娘要將新娘藏起來,並把床上的被子鋪好,在被子的四角分別放一個染紅了熟雞蛋。這時領先進洞房的人要先唱一段諸如互敬互愛、白髮到老、早生貴子之類的讚歌,然後開門將新郎推進洞房,自己則跑過去搶被子下面的紅雞蛋。最後和伴娘都退出,讓一對新人歡度新婚之夜。 新中國立成後,隨著生産力的發展和國家民族政策的實行,畬族人民生活水平和文化水平顯著提高;尤其是改革開放以來,畬族人民和全國人民一樣,解放思想,走向市場,物質和文化得到進一步改善,隨著國家“造福工程”的實施,偏僻遙遠的畬家村寨開始陸續向繁榮集鎮搬遷,永遠結束“結廬深山,聚族而處”,“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刀耕火種,伐樵狩獵”的生活,過上現代、文明、富庶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