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山名不见经传,除了顺昌县的人,外界并不知道宝山在哪里。海拔1304米的宝山确实算不得名山,和庐山泰山相比,根本算不得什么,一座普通的山峰而已。宝山虽然不高,但十分险峻,而且风景秀丽。当地人在山区居住久了,也就看不出宝山的美,路途的遥远,山路的陡峭,也就让人望而却步。
宝山,为什么叫宝山?是否真的有宝?我隐约觉得任何一个地名,总是和它的本身有一定的关系,是它的历史的体现,抑或是它的内在的体现。
终于有一天,宝山揭开了它神秘的面纱,一度成了世人和媒体关注的焦点。在险峻的宝山之巅,有一座600多年的庙宇——宝山寺,突然被人发现是元代至正二十三年(1363年)建造的,全国独一无二的石仿木结构的建筑。一群群的专家蜂拥而至,一番实地考察论证,对古人的鬼斧神工都惊叹不已。而今,宝山寺已经是国家级重点保护文物,宝山还真是有宝物!
宝山应了那句话: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名。
十年前,我曾经上过一次宝山,对这山的名称就产生过浓厚的兴趣,心想这宝山也许真的有宝,这宝藏在哪里?访问当地人,据说,古人曾经在这山里开过银矿,是不是因此而得名?当地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现在也有人正在山上开采铅锌矿和萤石矿,也许山里还埋藏着更多的矿产资源,还没被人发现。我在宝山顶见到了这座宝山寺,发现这座深山古刹全部是石材建成,梁柱椽板没有一样不是石料,就连庙顶的瓦片也是用石头凿成凹状,而所有的构件和木构件完全一样,全部用榫卯对接连成。在这远离人烟的峰巅,其工程之艰巨是可想而知的。我用手摸着那罕见的双梭形石柱感受古人的聪明才智、其坚韧不拔的意志,心为之震撼。星移斗转,岁月从容地流逝,晨钟暮鼓伴着多少僧人在这里度过青灯黄卷的日日夜夜。而今,这里荒草萋萋,见不到一个僧人。我想起在北京导游给我讲过的一句话,京城的和尚,放外任的官。世俗的喧嚣、名利的诱惑,就连苦行僧也耐不住寂寞,也向往着灯红酒绿的都市。不是风在动,也不是幡在动,而是心在动啊。
古刹依然屹立,一代高僧何去?
有一个采药的告诉我,他在宝山的悬崖峭壁上采到一株野山参将近有两斤重,晒干可能有八两多。我不禁为之感叹,人参历来有七两为参,八两为宝之说。我只知道长白山有人参,这里居然也有人参,而且这是株百年的老参。可能是这里海拔的高度和湿润的气候,适宜人参的生长,宝山有宝再一次得到证实。我问他人参何在?采药的说,刚下山就被人发现,有人出价一千五百元买走了。十分遗憾,宝物已失,我想看到他采到宝物的地方,他带我去看了,在宝山最高处,被称作南天门的地方。在南天门上遗留着数十根石柱,这里曾经有一座很精美的门楼,现在已经颓圯得和圆明园一样,只留下残垣断壁。这门楼就很壮观地屹立在绝壁之巅,俯瞰着千山万壑。采药的指着悬崖峭壁告诉我,人参就是在那里采的。我往下望了一眼,不由得倒抽了口冷气,我的脚下就是壁立千仞的悬崖,一团团雾气从脚下弥漫上来。我想要是这南天门的门楼还在,此时脚下云雾蒸腾,还真以为这就是仙境、就是那天庭的南天门。
十年之后的今天,我重游宝山是陪省里来的几名作家。9月16日在顺昌召开的“宝山笔会”,邀请了《福建文学》副主编施晓宇,《海峡》主编陈少培、执行主编李锦良来讲课,一行十余人夜宿宝山寺。据陪同的博物馆王馆长介绍,宝山寺建于元代至正年间,被发现后,国家研究古建筑的专家、考古的专家来看后认定宝山寺是全省仅有、全国罕见的元代石仿木结构的优秀建筑,其独特的结构和造型,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和文物价值。尤其王馆长介绍南天门前石庙里供奉孙悟空神像时语出惊人地说,吴承恩写的《西游记》中的孙悟空原型可能是取于这里,他指给我们看孙悟空身后的两块石神牌,上面镌刻着“通天大圣”和“齐天大圣”,说是两兄弟的合葬之墓,日本的一位学者曾经在一本书中指出孙悟空的出生地是在福建省。他说,已从残损的石梁上查出镌刻的纪年文字,大明嘉靖二十七年(1548年),供奉孙悟空的石庙和南天门的门楼是同一时间建造的,这时间要比吴承恩(1504?——1582?)老先生六十岁时开始写《西游记》要早上二十多年。王馆长说他正在考证,作为专题研究。
他能够揭开《西游记》中的孙悟空出生地之谜吗?我愿拭目以待。我记得曾经有人在报刊上发表文章说连云港发现水帘洞,说孙悟空生于斯长于斯,云云。
宝山又给我们一个不解之谜,如同一张扑朔迷离的寻宝图。
据我所知,福建人自古就有将猴当作图腾崇拜的习俗,在全省各地都可见到供奉神猴的寺庙。因为,福建处于亚热带,气候湿润,林木繁茂,尤其顺昌更是遍布原始森林,是猴类的天堂,曾经繁衍生息着无数的孙悟空的子孙。在这里的古闽越的习俗神奇而怪诞,有的地方还把蛇、青蛙和狗来当图腾崇拜,猴这种有灵性的生物和人类还有些许的亲缘,所以把它当作图腾来崇拜是可以理解的。是不是它跳出来充当《西游记》里的主角?我觉得值得进行挖掘,宝藏也许就在宝山不远处。
我仰望宝山寺每一条石梁、每一块石瓦上镌刻的姓名,宝山寺曾经香火鼎盛一时,数百年走来无数的善男信女,感受到他们的虔诚。宝山距县城百里之遥,当初全靠徒步,一步步走来,他们中不乏皓首的老翁老妪,至今缕缕不绝,他们是怎样登上这海拔1304米的宝山?我曾经站在武当山的舍身崖前,惊叹飞身而下的信徒超凡的勇气。我到过观音菩萨道场的普陀山,亲眼见到大雨中有人一步一叩首朝拜上山,雨水将那人的全身浇透,在山道上缓慢地挪动,我望着虔诚如斯的朝拜者,心灵为之震颤,感觉到了宗教的力量,难怪美国作家迈克尔·H·哈特所著的《历史上最有影响的100人》一书中,将穆罕默德、耶稣、释迦牟尼三个宗教创始人排在前四名内,可见宗教对社会、人类历史产生无与伦比的影响。
据说,女人从宗教中得到安慰,男人从宗教中汲取力量。而我正需要力量的支持,宝山之行我得到了。
朋友,宝山真的有宝,有机会一定要来宝山。用你的眼睛去寻找,也可以用你的心去寻找,决不会进宝山空手而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