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之友鱼门，始于咨议局，鱼门任议长。每遇议案不能行，辄悲愤填膺，泪随声下，盖-心乎，为民者也!旋长民政，尤思有所作为。予赞襄之，凡所举措，无非便民，宵肝忧劳，未遑作韵语。后当选国会在众院，予亦客都门，忧时愤俗。始稍稍作诗，亦仅偶尔酬答而已。丁卯以还，同仁星散，居长安久，生事益困，乃终日吟哦，历数寒暑，积稿盈尺，怀抱蕴抑，悉 以诗呜。予居厦门，常以诗代谏，酬唱频频。诗之佳者，如寄汉皋诸友句云：“廿四史无今日乱，三千里隔故园春。”赠隐士云：“避地不嫌知己少，寡交端为阅人多。”梦答乡人云：“九洲有土无干净，十载何年不乱离。”可谓伤心人语。其写景亦历历有致，如过水口云：“倒看山色江心月，遥送滩声水面风；两岸渔灯和晚唱，荒村破屋一冬烘。”身历其地者方知其妙。
暮年感慨遥深，尤觉不忍卒读，如不寐云：“食贫为博闲居乐，．长寿方知后死冤。”又云：“卅年痴梦今方觉，一世清操老岂贪”。五《如谢人劝干禄》云：“除却亲师外，生平未折腰。”皆予靳不能忘者。其待人诚挚友胀笃，尤为闽人所能道。对予父子之拳拳无殊骨肉。鱼门久归道山矣!越廿余年，介弟少航，出其遗稿，付长儿小鸥整理，小鸥亦感乌屋之爱，未忍付诸飘风，乃计划为其刊集整编。既成，索予为草弁言，予垂老多病，羁栖海外，久疏砚墨，惟就此老志行之芳洁，及其诗之佳者，回忆所及，略征数语，归之昔人，为相如作赋也日：“他人之赋，赋才也，长卿之赋，赋心也。”予于鱼门之诗亦日：“是诗心也”。如其人，如其人，质当世以为何如。
癸巳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