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11月份,随我调回福州的一根寛大且极厚的扁担,那是用一根竹头直径约25厘米的大号毛竹削成的,它陪我度过农村劳动的时光,能挑200多斤重的担子。
去年,母亲竟然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它送给一位需要好扁担的劳作者。
我为此至今心情仍然难过——
母亲说:还有一根呀!
我说:那一根不是我上山下乡用过的,两码事的呀。我用过的扁担,在它那里,有我数不清的汗水和流过的血!哪一根扁担有如此的经历?都没有!
我与老扁担的情感人们难以理解,我要留到身边,留到终生的呀!
当年的顺昌县建西林区,在夏日里,我凌晨3点多起床,吃过饭,跳着两只特大号的箩筐上路了,约4点多钟到达十多里的深山老林中,在山垅田烂泥田里,踩着陷没大腿的烂泥割稻子,摔稻子,挑回来,浸泡在水里的谷子沉甸甸的,每担重量160斤至180斤,我把它挑回生产队的晒谷坪上。然后,第二轮的劳作再开始。队长规定:每人一天没有自己割、打、挑回四担谷子,晚间不要回家睡觉。中午有一段时间的午休。每晚八点后才能完成一天的生产任务。
队长自身也是这么干的——他比我们到更远的山垅田里“双抢”(抢收抢种,不误农时)
嘴渴了,趴在水田旁,大口大口地喝水田里的水,灌了一肚子。谁不喝,谁一定中暑,一定倒下。扁担呀,你见证过我人生中最艰苦卓绝的三年经历,你自己浸泡在我无穷无尽的汗水中,也染着我被长着锯齿型的干青草割破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