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上宝山

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顺昌宝山寺游记

第一次登宝山大约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是因为公务上的事，，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未及欣赏宝山的风光，未及感悟宝山悠长的历史，未及品味宝山的涵义——为什么叫宝山?虽说来去匆匆，没有留下什么印象，但对山路之陡峻，森林之深密，空气之清新，温度之悬殊(时值酷暑，晨时颇感寒意)却也印象深刻。2001年7月，国务院公布了第五批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顺昌宝山寺金榜题名，成为“国宝”。历史上曾经颇有名气而一度沉寂良久的宝山，又一次声名远扬，一拨又一拨慕名而来的游客不辞辛苦长途跋涉前来“朝觐”的劲头，也令久居山城的我怦然心动，便决定再登宝山。

登高见古寺

宝山，海拔1304米，距顺昌县城大约30多公里。从城里出发，经一个小时的车程到上湖村后，就开始登山。山道弯弯，逶迤曲折。刚开始，同行的七、八个伙伴兴致高、劲头大，有的一溜小跑，大有一口气登上宝山之颠的豪气，有的还慷慨激昂地吟诵起诸如“山下山下，风展红旗如画”的诗句。可不久，小跑的脚步慢了，吟诗的声音小了，喘气声却大了起来，行走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有的叫着要休息。沿途成片茂密修长的竹林，突兀拔节而起的竹笋和一丛丛浓密的杜鹃花，令人留连。因为确实很美，因而都成为驻足休息的理由。走30多分钟了，还没走一半的路程。有人吟诵起毛泽东主席“不到长城非好汉”的诗句激励大家。终于，带着湿透的衣服、疲惫的身子、还带着满口的唏嘘，我们登上了宝山，见到了久违久仰的宝山寺。站在1300多米高的宝山之颠，眼前豁然一亮，千山万峰皆在脚下，缕缕白云缭绕身边。疲劳、困顿顿时烟消云散。“无限风光在险峰”，那种气慨，那种豪迈，那种感受，只属于征服者。

名刹藏深山

宝山寺，亦名宝峰寺，位于宝山峰顶，坐北朝南，建于元至正二十三年(1363年)，明、清时均有重修。现面阔15．8米，进深12．35米，建筑面积195平方米，单檐悬山顶，花岗岩仿木结构，除两扇大门外，柱、梁、斗拱、檩、屋面瓦件、脊饰、鸱吻俱为石材，给人一种敦厚、坚实的印象。县博物馆的黄老师以近些年对宝山寺的研究，热心地向我们详细介绍了该寺的历史和文物价值。根据他的介绍和我的观察，宝峰寺确实具有不同于其它庙宇的独特之处。

——石构仿木，做工精细，形象逼真。建筑物全部仿木，是我国惟一保存完好历史最为悠远的石构建筑。梁、柱呈棒锤状。稍大的构件，至少在3吨以上，柱和厅中心的房梁估计有10多吨。如此“巨无霸”，以当时的生产力水平真是难以想象，特别是房顶上那根花岗岩大梁。据说当地未产花岗岩，这么重的石块是如何运上山又如何吊装起来的，简直就是个谜。寺内所有构件都依照木建筑样式，做工精美，形象逼真，连木柱为防湿所留的气孔，石柱也没有遗漏。石头非木头，雕琢起来要倍加小心，其艰巨程度可想而知。由此可以得出宋元建筑风格和建筑工艺之精深。如此艰巨的工程能够屹立颠峰之上并历经数百年风雨以及人为破坏(边厅柱上留有“文革”期间被人锤击的痕迹)而依然挺立。得到的解答是：当年的能工巧匠确是用“心”去做的。

——有明确纪年。这又是宝山寺的独特之处。历史悠久的文物大都难以考证它的年代，而宝山寺则在大梁上留下了“维大元至正二十三年”的字样，历经600多年至今依然清晰可见。

——每个构件均书有捐赠者名。大到柱梁，小到瓦条，都书有捐赠者名氏。体现了当时宗教的影响力和宗教文化表现出来的平等。

 ——公然大书“当今皇帝万岁”。作为宗教场所，在屋顶中梁上书“当今皇帝万岁”六个大字，简直让人不可思议。对此，有多种揣测和解释，以下3种似乎更为恰当。一是建庙时已是元朝末年，社会动荡，建庙主事者念皇帝之恩，不愿朝廷更迭，遂有上书。二是建庙时皇上亲自驾临或特别关照，感皇恩浩荡，故有上书。三是当地出有京官蒙皇恩或有与皇帝关系亲密者出巨资捐建，书此大字，以明心迹。寺前还有一个被称为“宝炉”的石香炉，两旁书有对联“纳九州贡”，“化万民愆”。何等的气魄，何等的胸怀。值得一提的是，宝山寺内所有题刻，文字书写工整练达，功底精深，可谓“炉火纯青”。

——分为上下庙。宝山寺分为两庙，其间距约20米。上庙据说建于明嘉靖二十七年(1548年)，位于号称南天门的崖上，巍峨壮观，张扬外露；下庙(即宝山寺)蛰伏低矮，隐蔽内敛。宝山有独特的小气候。出发前一天同伴们就十分留意天气预报，中央、省电视台都预报说是晴天，但我们到了上湖村，天气就成了阴天。待我们到了庙里，骤然下起了大雨，通常山上的气温要比山下低7、8度。据住在庙里一年多的黄老师说，10多天前，山上刮飓风，大有摧枯拉朽之势。并告诉我们，上庙不知何年毁于风雨雷电。尚留半壁和数根兀立的断柱，见证宝山极顶气候的激变和暴烈。而就在上庙脚下还有一座供奉“齐天大圣”的小石庙，却安然无恙。也许是“齐天大圣”法术齐天，雷电之神畏之，不敢放肆。其实因为这小庙和下庙(宝山寺)一样在低处，上庙自然成为牺牲品。传说福建是孙悟空的故乡，且猴子与蛇一样被福建人当作图腾崇拜。这小庙里的大圣像雕刻得活灵活现，栩栩如生。被同时供奉的还有传说为孙悟空弟弟的“通天大圣”牌位。以建上庙的时间推算，这庙要比明代小说家吴承恩写“西游记”的时间早20多年。在残垣断壁前驻足，看着大自然发怒时留下的“作品”，很能感知黄卷孤灯下修炼的僧人的坚定意念和高远心志。

宝山，之所以名日宝山就必有其缘由。同行中有地矿局的同志说，曾经勘探过，宝山一带确有银、铅、锌等矿，其名可能由此得来。但宝山之宝何止于此?由于宝山独特的气候，曾有人采到号称为宝的大人参。那被人们称为“宝山四绝”的“怪石、奇松、云海、日出”；那令多少跃跃欲试而又让人望而却步的立于悬崖峭壁之上的“试心石”；那满山遍野的杜鹃花；那时如厚绒铺地时如流云飞瀑，似雨、似雾、似云、似霞变幻万端的水气；那逶迤磅薄伸向天际的龙脉；那潜藏着无数的问号、至今看来依然神秘的宝山寺；还有众多扑朔迷离关于宝山之宝的传说，无不令人留连忘返，寻找答案。

宝山，我还会再来的。

 (作者系顺昌县政协副主席)